心学

是解决人生“内卷”困境的良方！

若论明代的顶级“网红”，非王阳明莫属。他少年天资卓绝，多次在逆境中实现华丽转身，作为儒生却能亲自带兵打仗……他集哲学家、政治家、军事家、文学家、书法家于一身，其传奇一生光彩夺目。而王阳明的这段“网红人生”，其中最关键的坐标点，便是在贵州！

王阳明一生创作了近七百首诗，其中超过一百首诞生于贵州；他收入《古文观止》的三篇文章中，有两篇是写于贵州；更令人惊叹的是，他在贵州只生活了短短三年，却奠定了影响中国乃至世界五百多年的“心学”基础。

修文县阳明文化园。

摄影/唐哲

2023年2月20日，著名文化学者、作家、南京师范大学教授郦波新著《心学的诞生》在贵阳市修文县阳明洞举行了新书发布暨分享会。郦波教授在发布会上，用诗意盎然的语言，生动描绘了王阳明从“心即理”到“知行合一”，再到“致良知”的心学思想成长轨迹。他提及创作这本书的缘起，是与贵州学友多次深入交流的结晶，书中以诗为鉴，记录了心学的发展历程。

《心学的诞生》在心学真正诞生的地方面世，这无疑是王阳明留给世界的一份珍贵礼物。值此盛事，我们也借机回望，看看这位从人生逆境一路高歌猛进的传奇人物，是如何成就“一路开挂”的辉煌人生。

2023年2月20日，《心学的诞生》新书发布暨分享会现场。

上图供图/贵州画报社 下图供图/贵州人民出版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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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滇黔大道上的“民谣歌手”

到龙场顿悟的心学宗师

1508年春天，贵州修文县的龙场驿迎来了新任驿站长。然而，他身边只有两名随从。迎接他们的并非隆重的仪式或整洁的驿站，而是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——没有马厩，没有客房，周围还有几位苗族村民，目光中满是戒备与疏离。

这座外表破败的驿站，实际上是明初彝族女政治家奢香夫人所创设的龙场驿，而这位驿站长正是因得罪权臣刘瑾而被贬谪至此的王阳明。面对这般艰难的处境，王阳明唯有适应，默默开始了他的贵州之旅。

后人依据王阳明在贵州行程轨迹，总结出他“问道十二境”的精神路线。

制图/田东玉

参考资料：中共贵州省委宣传部、贵州省新闻出版局（省版权局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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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阳明的贵州之路，

不仅是官场的坎坷，更是诗人和思想家的修炼场

贵州属于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，地势复杂，“地无三尺平，天无三日晴”成了当地的真实写照。王阳明刚在龙场驿安顿下来，便搬入附近一个天然溶洞中，效仿周文王研读《易经》，为这个溶洞取名“玩易窝”，并留下著名的《玩易窝记》。据传，他的“龙场悟道”奇迹时刻，便是在这洞内的石棺中诞生（也有说法是在阳明小洞天）。

龙场驿东侧有座名为“龙冈山”的山峰，学名竟与南京金陵城外的栖霞山同名。山腰上有一处洞穴，环境比“玩易窝”更为宜居。发现这“宝地”后，王阳明连续写了三首诗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，遂为洞命名为“阳明小洞天”。后来，著名的“龙冈书院”也落户于此。

阳明小洞天。

摄影/陆宇堃

贵州少数民族众多，王阳明被贬之时，彝、苗、仡佬等多个民族与汉族杂居。当时，作为外来者的王阳明在当地并不受欢迎。为了打破隔阂，他巧妙地用对唱山歌的方式与少数民族交流，差点成了“民谣歌手”。

随着时间推移，少数民族逐渐认可了他，还帮他在阳明小洞天附近建了一处新居，王阳明命名为“何陋轩”，并在这里写下著名的《何陋轩记》。

黄平飞云崖的壮丽景致，

在王阳明笔下被描绘成如仙境般美妙。

摄影/曹经建

在何陋轩，王阳明还写下了感慨贵州喀斯特山地“连峰际天，飞鸟不通”的《瘗旅文》。如今贵州被誉为“世界桥梁博物馆”，建造了众多跨越山谷的世界级大桥，不禁让人想象，若王阳明穿越时空，会对现代贵州的山水交通发出怎样的感叹？

可以说，当时贵州艰苦的交通条件和纯朴的人文环境，都是王阳明“龙场悟道”之前必经的磨炼阶段，为其心学的质变积累了不可缺少的量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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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阳明的田园诗与“悟土”前奏，

成为心学理论的孕育基石

初到龙场时，由于刘瑾势力封锁驿站物资供应，王阳明经常食不果腹，甚至靠采摘野菜为生。在当地土苗民族的帮助下，他亲身参与农业劳动，并写下十多首以劳作为主题的田园诗，占其贵州诗作约十分之一。

熟悉王阳明“格物致知”典故的人，或许知道他18岁时曾尝试“格竹子”，坚持七天未果。而在贵州，王阳明要突破的是生存的“格土壤”与“格农事”两道难关。

贵州属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，土壤以黄壤、红壤和石灰壤为主。龙场所在丘陵地带也较多。王阳明把哲学方法运用于研究土壤，譬如他的田园诗《观稼》，论述了土壤种类如何影响蔬菜和番薯的生长，以及不同海拔对稻谷和粟米种植的差异。他甚至关注气候对花果发育和病虫害的影响，写进了诗里。

阳明心学强调“事上练”，在心学体系形成前，王阳明正处于饥饿和断粮的“事”中，而农业生产成为最实际的练习场。他没有死守传统汉族耕作法，而是学习少数民族的火耕技术。《谪居绝粮请学于农将田南山永言寄怀》中写道：“夷俗多火耕，仿习亦颇便”，表明他积极吸纳新知。正是通过一遍遍的农业实践，王阳明思想获得飞跃，田间“悟土”成为洞中“悟道”的预演。

贵阳蜈蚣桥。

供图/视觉中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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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洞中走出的贵州教育领袖

心学理论问世后，王阳明在龙场开设讲坛，不仅吸引了当地的儒生学者，连苗族、彝族、仡佬族等少数民族也纷纷前来听课。令人称道的是，他还首创了彝汉“双语教学”，这一教育创新对贵州的文化教育事业产生了深远影响。

阳明文化园。

摄影/陆宇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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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黔中王门”Dr.王开讲啦！

心学版图辐射四方

颇有缘分的是，王阳明属龙，贬谪地名为龙场，悟道的山洞也在龙冈山。就在这里，他创办了龙冈书院，将心学的影响力不断扩展。据《贵州通志》记载，来听课的“士类感慕者云集听讲，居民欢聚而观如堵焉”。

正如纪伯伦所说：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理，即便在荒漠中心也有听众。”王阳明在大山深处办书院，迅速引起轰动，汉人学者与少数民族齐聚一堂，聆听这位“Dr.王”的原生态讲学。

龙冈书院（今称龙岗书院）。

摄影/陆宇堃

办学道路并非一帆风顺。书院的成功引来部分本地势力嫉妒，思州知州甚至派遣地痞流氓前来捣乱。谁料王阳明人格魅力巨大，苗族与彝族学生合力将闹事者赶跑。

此事传至贵州按察提学副使毛科（相当于教育厅长）耳中，他及时调停，且极为器重王阳明才华，邀请其赴贵阳讲学，地点选在由毛科及其继任者席书于元代儒学馆改建的文明书院。

明代贵州传习王学、崇祀王阳明的书院分布图。

制图/九阳

文明书院位于贵阳市云岩区。正如刘备三顾茅庐，毛科与席书两任按察提学副使多次邀请，王阳明才最终应允讲学。席书年长十一岁，曾任地方巡抚、中央御史及礼部尚书，为当地德高望重的长者，能虚心向王阳明求教，成为美谈佳话。

在龙冈书院时，王阳明的学生中有蒋信、冀元亨等“楚中王门”的知名学者；迁至文明书院后，更是门徒众多。蒋信在嘉靖年间任贵州按察提学副使，亲自讲授心学，积极兴建书院，培养了大批王门学子。

阳明祠。

供图/贵州画报社 摄影/林剑 黎敬程摄

王阳明离开贵州后，黔中王门影响依旧深远。各地纷纷兴办书院，后来又出现了浙中王门、江右王门、粤闽王门等分支。比如浙中王门王杏在嘉靖年间主管贵州时，不仅兴建阳明书院，还建议朝廷在贵州设立独立高考考区，为贵州教育历史增添了辉煌一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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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土司安贵荣的“刀光剑影”，

实则为彼此的成长护航

王阳明贬谪龙场时，土司安贵荣任贵州宣慰使司宣慰使，是奢香夫人后代。两人关系颇具戏剧性，可谓“不打不相识”。

说到安贵荣，他早期曾在粮食断绝时袖手旁观，任由王阳明自生自灭。可强者间总有“慕强心理”，当听闻王阳明巧妙化解捣乱事件后，安贵荣对这位学者渐生敬意，甚至赠送金银酒肉表示交好。

王阳明豪爽地拒绝了金银，仅留酒肉以示礼节，安贵荣于是试探性地打开了与他的交往大门。但这位土皇帝又打起了裁撤龙场驿站的主意，寄信试探，结果被王阳明严厉批评，告诫其破坏国家交通系统是触怒天命、损害民生。

若安贵荣知晓后来崇祯皇帝轻信谗言，裁撤陕西米脂县银川驿站，导致驿卒李自成“下岗”引发农民起义推翻大明，定会对王阳明的预见赞叹不已。

古象祠。

摄影/陈伟红

王阳明每次对安贵荣的“diss”，实则为其谋福祉。安贵荣部下叛乱时，他选择观望，试探朝廷反应。得知后，王阳明及时“微信”提醒他：“你这是明示朝廷你有二心啊！”结果安贵荣大惊，立刻平息叛乱，恢复民安。

这段交往，充分体现了王阳明促进民族融合、维护社会安定的卓越智慧。安贵荣最终成为其坚定支持者，不仅虚心学心学，还推动王阳明的教育模式，用彝汉双语教育彝族子弟，首创贵州民族教育新风。

象祠石碑。

摄影/陈庆全

王阳明的《象祠记》也是应安贵荣请求而作。全国各地皆有象祠，传说象是舜的弟弟，早年行为恶劣，后来悔改归善。此事引发王阳明深思：“象之不仁，盖其始也，岂知终能化于舜？”象的改过自新，正是受到舜的潜移默化。这篇文章产生了脍炙人口的名句：“天下无